在座众人里有不少社恐,但唯独在同类面前才会放松,一时间宾主尽欢。
小花鱼喝着饮料,嘀咕道:“现在这边不喝酒了,算个进步。”
纸鸢的到来让大家十分意外,在场大部分人之前都没见过他。
三郎介绍过他顺直男的身份后,众人都 “哇” 了一声,觉得不可思议。
一时间跨年夜变成了纸鸢的记者招待会,众人将其团团围住问这问那。
四娘本来就和纸鸢相熟,就没凑这个热闹,在一旁和谢豹讨论 “学习化妆需要购置哪些用品”。
正纠结 “买美妆蛋还是粉底刷” 的时候,谢豹忽然指了指阳台:“那傻子干什么呢?”
四娘一看阳台,是三郎一个人正站在那边,拿手机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脑门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四娘告声失陪,悄悄离开人群去了阳台。
“你怎么自己在这?” 四娘关好阳台门问道。
三郎晃了晃手机:“有个姑娘填了上阕词,我在想下阕怎么回她。”
四娘看了一眼手机屏,上面是只有上阕的《一剪梅》:
冬日枝头胜春繁。琼花满园,梨花满园。
枉负芳华口难言。醒时忧烦,梦时忧烦。
四娘惊讶道:“你还会写这个?”
四娘知道三郎文化程度高,但怎么看他都不像是能写这种小儿女词的人。
三郎大笑道:“像我这样的男人,当然能填婉约词、编麻花辫、烤羊肉串、开挖掘机、摔传统跤、拆违建房、搞小男娘、读外文书、复苏心肺、当监护人、陪领导喝酒、娶女通讯录、算紫微斗数、找合同漏洞、打后期 carry、跳可爱宅舞、穿越封控线,最后活到九十岁死在自己家床上。只有昆虫才专业化。”[1]
四娘听了他这一串莫名其妙的话,笑嘻嘻道:“不止这些,你还会用吊治玉玉。”
三郎把她拽到自己身前:“随便你怎么说。”
四娘忽然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一样:“你真会编麻花辫吗?”
三郎得意道:“那是当然,两股辫、三股辫、鱼骨辫,只要你能叫上名来我都会。”
四娘将手放到皮筋上,问道:“那…… 你能帮我编个双麻花辫吗?”
三郎眼前一亮:“好啊,我早就想给你试试了。”
四娘解开马尾辫,甩了甩自己已经留到很长的头发。
三郎将长发拢到手里:“你发量还可以。”
三郎将四娘的头发分成两份,两边各编了个三股正编辫,用皮筋固定好。
四娘捧着自己两条辫子爱不释手:“你竟然真会啊,我以为你在吹呢。”
三郎忽然笑起来:“当年我用学姐的头发练这个,她说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姑娘,现在我总算知道了。”
四娘奇道:“你难道没给那个女人编过吗?”
四娘提到二姐的时候,只敢说 “那个女人”。
三郎摇头道:“她很少扎头发,她说上学的时候学校不让披发,现在不想再扎起来了。”
四娘又想到:“琴官也没有?”
三郎同样回答道:“她自己会,所以不需要我。”
四娘心中有种独占感油然而生:“我竟然第一个…… 咦?怎么回事?”
两人刚才一直对着窗外编头发,四娘一回头才发现,客厅里众人都在围观阳台这边。
谢豹先推开门:“你还会这个?托尼总监,给我也编个看看。”
三郎正找到手感:“行,皮筋自备。”
谢豹的头发染过,三郎给她编了个和刚才不一样的鱼骨辫。
这一下众人都沸腾了,排着队要三郎帮自己编辫子。
只有玉奴因为工作原因无法留长发,只能干看着别人找三郎编辫子。
三郎三下五除二就给玉奴之外所有人都编好了,就连陈子晗都被众人架过来,编了一头说唱歌手一样的小辫。
至于陈子晗回家之后她爸妈对此会如何看待,那只能由三郎去跟他们解释了。
众人闹闹腾腾到九点多,三郎先将陈子晗和纸鸢这两个不能在外过夜的送回了家,其他人则在避难所等候十二点跨年。
三郎送完两个人刚回来,五娘也下班回来了。
五娘进门之后似乎心情不佳,跟谁都没说话,自己冷着脸进了卧室。
见状四娘追了进去,过了一会儿才出来,脸色不太好。
三郎问道:“她怎么了?”
四娘说道:“她在拿剪子的尖戳纸箱,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。”
五娘仿佛带有一种走到哪哪冷场的能力,她一出现,原本欢乐的氛围就瞬间变得诡异起来。
三郎走过去敲了敲门:“五娘,我们给你留了饭和饮料。刚才四娘给你在微波炉热好了……”
还没等三郎说完,五娘就从卧室里冲了出来,一开门差点闪了三郎的老腰。
等五娘出来之后,才发现众人头上都编了辫子,问道:“你们头发怎么回事?”
四娘指了指三郎:“迦罗越给我们编的,他编得可好了。”
五娘指了指自己的头发:“我也要编一个,我要个跟她们都不一样的,特殊的。”
三郎苦笑着上手去摸她的头发,但就在刚碰到五娘头发的时候,五娘就缩了一下身子,然后跑进了卫生间。
四娘走到门口听了一下,会客厅无奈道:“她在哭。”
玉奴和五娘不太熟,奇道:“这…… 这为什么?这个妹妹怎么回事?”
三郎直挠头:“她下班回来发现派对已经结束了,就只有剩饭给她。觉得什么都错过了,所以就哭了。”
四娘叹道:“而且今天跨年,她们店里肯定忙得要死,硬是累成这样了。”
过了好久五娘才出来,抱起给她留的那份饭和饮料进了卧室,没再出来。
三郎数了数屋里还有四娘、玉奴、小茴香、谢豹、小花鱼,加上自己恰好六个人。
三郎从电视柜下面拿出四副扑克,笑道:“打够级吗?”
小茴香和谢豹不会玩,但另外四人表示愿意教她俩玩,就这么组起了局。
进入摸牌阶段,小茴香和谢豹惊讶地看到四个会玩的人都拿起了外套,开始把拿到手的牌藏在外套底下。
四个人动作一致如同训练有素的间谍,将自家扑克牌藏得严严实实。
三郎使用【制衡】将摸到的小点数牌弃置回牌堆,重新摸等量的牌。
四娘使用【观星】一次摸了五张牌,留下想要的之后再将其他的调整顺序放回牌堆。
玉奴使用【英姿】额外多摸一张牌。
三人都趁着其他人理顺手上的牌,暗中释放着技能。
就只有小花鱼相对实诚一些,不会跨界用三国杀技能来玩扑克这种传统桌游。
进入出牌阶段后,四个人则像圣斗士一样,怒吼着扔出自己出的牌,把茶几打得啪啪作响。
等到收尾阶段,四个人更是将牌的数量完全隐藏起来,使用各种表情动作互相欺骗引诱对手。
除了小花鱼,另外三人都开始在身上藏牌,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启用后备卡牌储备。
小茴香和谢豹开始怀疑,自己之前那么多年对扑克这门游戏的认知是不是存在误区。
但没玩几局,两人就被同化进来,开始享受这种离谱的超常规游戏了。
六人一直玩到晚上十二点,旧履五年的第一天到来,起身互道新年快乐。
三郎打了个哈欠:“睡觉了。”
四娘问道:“你睡哪?”
三郎想了一下:“我睡阳台吧。”
说着,三郎从阳台柜子里拖出一个睡袋。
四娘惊讶道:“柜子里还有这种东西吗?我怎么不知道?”
三郎笑道:“有一次琴官说要看星星,我们就带着这个去了。”
说到这,小花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,笑得很大声。
四娘不解其意:“那后来看到星星了吗?”
三郎说起来有点尴尬:“我们去了小山包上才想起那天是农历十六,月明星稀。”
说着三郎将睡袋打开,这时谢豹却钻了过来。
谢豹 “哇” 一声:“这个睡袋太帅了,我要睡这个!别跟我抢!”
说着,谢豹拉开拉链往睡袋里一扑,一副谁抢她就咬谁的架势。
谢豹本身有军宅属性,有不少军装、玩具枪之类的东西,睡袋估计又戳中她爱好了。
三郎无奈道:“你睡这个,我睡你屋?”
小茴香却忽然发难,笑道:“不,我睡她那里。”
三郎一盘算:“什么意思?你们把地方都占了,那我睡哪?”
……
三郎在主卧躺在四娘和玉奴之间时,忽然想到了下阕:
银盆清冷杯盏温。不念情恩,却念情恩。 良宵梦回旧时门。君去无痕,泪去无痕。 三郎将下阕词发过去,得到了一个比大拇指的表情。
文学少女:你能详细说一下什么意思吗?
迦罗越:你的意思应该是说,下雪之后雪景很漂亮,但是心里却莫名觉得很烦。所以我回答你,你烦是因为雪景让你想起 “温暖的家庭生活” 这个意象。你其实很向往家,但你向往的不是现实中这个千方百计要逃离的家,而是理想中那个家。
文学少女:差不多吧…… 真的是这样。
迦罗越:以前有个女人给我制造过 “家” 的感觉,那天我很幸福,后来和她组建了新家庭。现在我觉得,我也应该帮助别人获得幸福,哪怕只有一点。
此处 neta《时间足够你爱》,罗伯特・海因莱因著。 ↩︎